SaaS已死，AaaS永生：从2850亿美元蒸发看软件产业的范式革命
从美国SaaS末日聊到中美未来的AaaS竞争格局
这是Yangyi实战手记的第一篇付费阅读，今年我会每周一篇更新到27年。希望它能成为你的AI时代优质信息源。
一场SaaS末日的到来
2026年2月5日，华尔街迎来了一个新词：SaaSpocalypse（SaaS末日）。
Jefferies交易部门的Jeffrey Favuzza在当天的交易备忘中写下这个词时，软件板块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慌抛售。48小时内，全球软件股蒸发了2850亿美元市值。iShares软件板块ETF（IGV）从历史高点117美元暴跌至82美元，年内跌幅超过23%。
触发这场屠杀的，是Anthropic在1月30日悄然发布的11个Claude Cowork开源插件：它们让AI能够处理合同审阅、合规检查、销售准备、法律摄入和内部调研等真正的企业工作。
Thomson Reuters暴跌16%，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下跌13%，Salesforce过去12个月累计失去近40%的市值，ServiceNow年内跌去28%。
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板块轮动，而是华尔街在给新时代重新估价：SaaS的时代正在终结，AaaS（Agent as a Service，智能体即服务）的时代正在开启。
SaaS帝国的裂缝
美国SaaS：从云端跌落
美国SaaS市场长期是全球科技投资的黄金赛道。2024年，美国SaaS市场规模达到1872亿美元，占据全球70%的份额。Salesforce、Oracle、ServiceNow、HubSpot——这些名字曾是确定性增长的代名词。
但裂缝早已出现。
Salesforce CEO Marc Benioff在2025年9月的一档播客中坦言，公司已将客户支持团队从9000人削减至5000人，因为”我需要更少的人”（”I need less heads”）。Salesforce内部开发的Agentforce机器人接管了大量客服案件，使得人力回填系统变得不再必要。一个SaaS巨头亲手用AI Agent解构了自己赖以生存的”按席位收费”商业模式，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时代注脚。
更具标志性的事件是：一家Base44的客户终止了每年35万美元的Salesforce合同，转而用AI驱动的定制方案替代。当这种行为被成千上万的企业客户复制时，恐慌性抛售就不难理解了。
Oracle 下跌19%，HubSpot 下跌20%。即便是业绩尚可的 ServiceNow，也未能幸免，年内暴跌50%。好的财报仍然挡不住”SaaS已死”的叙事。
资本正在从应用软件大规模转向AI基础设施，那个吞噬着6000亿美元资本开支的AI算力建设浪潮。
中国SaaS：一场从未真正繁荣过的生意
如果说美国SaaS是从云端跌落，那中国SaaS从未真正飞起来过。
中国SaaS公司99%都在亏损。用友自2023年起陷入亏损泥潭，2024年归母净利润预计亏损17.2亿至19.2亿元，且亏损仍在扩大。金蝶从2020年起连亏多年，2024年亏损约1.42亿元。有赞虽在2025年上半年实现了自2018年借壳上市以来的首次半年度盈利（净利润7257万元），但这建立在多轮裁员带来的数亿元人力降本之上。
国内SaaS服务商的毛利率通常在55%-60%之间，销售费用率和研发费用占比超过50%，平均净利润率在过去三年中几乎为负。这不是个别公司的问题，而是整个生态的结构性困境。
为什么中国SaaS始终做不大？根本原因我认为有四重结构性障碍：
第一，劳动力成本差异。 中国的人口红利使劳动力相对廉价。企业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是”招人”而非”买软件”。当人力足够便宜时，软件的替代价值就被压缩了。更深层的影响是：资源富足抑制了创新思考的动力。
第二，企业结构差异。 美国头部KA企业约有一万家，中国约有4000家，其中大量是央企国企，采购决策链路完全不同。中国SMB数量庞大但生命周期短、支付能力弱——获客成本不低，LTV却很低。
第三，产业结构差异。 中国经济以制造业和批发零售业为主，这些行业本身净利润偏薄、组织规模相对较小，SaaS的杠杆效应较弱。传统行业老板对数字化管理的认知度也偏低。
第四，竞争环境差异。 支付能力偏弱的SMB更倾向于选择”个人开发者外包”或”OEM贴牌系统”。大量垂直行业的白标系统。有的来自GitHub开源项目的二次开发，有的是开发者为少数客户量身定做后抽离出的行业标准，通过代理分销覆盖了大部分垂直场景。在这种生态下，标准化SaaS产品举步维艰。
中美SaaS市场规模的对比更是触目惊心：2024年美国SaaS市场1872亿美元，中国仅145.3亿美元，不到美国的8%。中国SaaS市场极度碎片化，前十大公司合计仅控制35.6%的市场份额。
AaaS：一个新物种的诞生
什么是AaaS
AaaS，Agent as a Service，智能体即服务。
类比SaaS（Software as a Service），AaaS是依托AI智能体向企业提供服务的新模式。旧时代SaaS是让人更好地使用软件，而新时代的AaaS是让Agent替代人做事。
从前的SaaS逻辑是：
企业雇佣人力 → 人力学习使用软件 → 软件提高效率 → 节约人力成本。
这是用「软件杠杆」替代「人力杠杆」。
现在的AaaS逻辑是：
企业部署Agent → Agent自主运行 → 人力审查与指导 → 大幅降低沟通摩擦与执行成本。
这是用「AI杠杆」同时替代「软件杠杆」与「人力杠杆」。
这个市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。根据Markets and Markets的预测，AI Agent市场将从2025年的78.4亿美元增长至2030年的526.2亿美元，年复合增长率高达46.3%。Grand View Research给出的数据同样激进：2030年市场规模将达到503.1亿美元，CAGR为45.8%。
Gartner预测，到2026年，40%的企业软件应用将包含Agentic AI功能，而2025年这一比例不到5%。到2035年，Agentic AI可能驱动企业应用软件收入的30%以上，超过4500亿美元。
G2的2025年8月调查显示，57%的企业已经在生产环境中部署了AI Agent，22%处于试点阶段，仅21%仍在预研。
这并非遥远的未来，而是正在发生的事情。
AaaS的三种范式
范式一：Copilot嵌入——最小改造，单点增强
在原有的人工路径下，通过提供AI Copilot的方式，插入AI，增强原有的服务链路。
比如上图的产品Buffer，在社媒写作时，插入了Copilot。
这个范式，是SaaS产品最容易做出来的，因为是对原有系统改造最小的。
改造成本：低
发起主体：人
人工修改：需要
人工审查：不需要
自动化程度：最低
提效程度：单环节效能有限
